正义不会缺席
那段记忆的伤痛永远无法抹去！
马库斯是法国人。他干了一件让很多人记住他的事。
2025年2月，他带着外祖父留下的六百多张老照片来到中国。这些照片拍的是八十多年前的上海，拍的是侵华日军在那座城市里犯下的罪行。
外祖父叫罗杰·皮埃尔·劳伦斯，上世纪三十年代在上海法租界工作。他亲眼看见了日军怎么轰炸城市，怎么屠杀普通老百姓。他拿起相机，把这些拍了下来。照片背后有他手写的备注，记录时间、地点、发生了什么，有些照片上还沾着血迹。
2021年，马库斯在外祖父的车库里翻出了这些东西。他说，第一张让他愣住的照片，是一个被炸掉头颅的人躺在地上。从那以后，他经常走神，好像自己被拉进了那个场景里，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暴力发生。
马库斯家跟中国那段历史有直接的伤痛关联。他的两个舅舅在侵华日军占领上海期间被杀害了，外祖父也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。这些照片对别人来说是历史证据，对他来说是家族的血泪。
所以他决定把这些照片送到中国来。
2025年2月20日，马库斯和两个朋友——松松、士杰——正式把照片交到了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。三个年轻人，从法国飞到中国，做了一件跟挣钱没关系的事。他们说，这是缘分、报恩，也是责任。
这个过程不顺利。
照片一公布，就有人质疑了。网上有人说这些照片是东拼西凑的，有些根本不是他外祖父拍的。马库斯和他的朋友们被网暴，被骂骗子。他们得一遍一遍地解释，提交给纪念馆的都是原件，是外祖父遗留下来的真实影像，不是网上打印下来的。
等待鉴定的日子很长。
从2024年4月他们第一次在网上发布这些影像，到2025年8月中国驻法大使馆正式举行交接仪式，整整468天。他们不是专业人士，三个人原来做的分别是教育、AI技术、旅游方面的工作。为了配合鉴定，他们挤出时间整理史料，翻译照片背面的手写备注，回答网友的问题。
鉴定结果出来了。这些照片全是明胶银盐黑白相纸，洗印于二十世纪三十到五十年代。里面关于淞沪会战的照片数量大、角度多，被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永久收藏。
质疑的人错了。马库斯没有撒谎。
照片里记录的暴行是真实发生过的。那些被屠杀的普通百姓、被轰炸的城市、被毁掉的家庭，都是真实存在的。不是什么虚构的故事。
马库斯说了一句话，很朴素也很重。他说：“这些照片在中国，比在车库的旧手提箱里好。这是事实。”
他还说：“我们要告诉全世界，我们永远不会忘记。”
这就是归还文化的意义。
不只是马库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。2025年到2026年，国际上关于文物归还的消息比以前密集了很多。
意大利分两批向中国返还了852件文物艺术品。2019年那批有796件，是近二十年来最大规模的返还。2025年又返还了56件，有新石器时代的彩陶、汉代的陶壶、唐代的彩绘陶俑。这批文物的追索整整用了十二年，是中意两国历史上耗时最长的追索案例之一。
美国那边也有动作。2025年3月，纽约曼哈顿检察官办公室向中国返还了41件文物艺术品，玉器、陶器、青铜器都有。中美两国从2009年签备忘录以来，已经追回来了二十批，将近六百件。
2026年4月，法国国民议会全票通过了一项法案，简化非法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。适用范围是1815年到1972年间法国以偷盗、掠夺等非法方式弄到的外国文物。
马库斯对这件事的评价很实在。他说这是“迟来的转变”，但他也说，光立法还不够，法国政府应该做“官方道歉”。
他的朋友士杰说得更直接。士杰小时候在法国的博物馆里看到那些精美的中国艺术品，当时只觉得好看，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抢来的。后来查了档案才明白，上个世纪跟着租界和殖民侵略，大量中国文物被弄到了法国。士杰说：“我希望法国政府可以做出官方道歉。道歉是必须的，尽管我们也知道，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圆明园恢复它曾经的辉煌与壮丽了。”
有动作的人，也有不动的人。
大英博物馆藏着两万多件中国文物。英国议会里有人提出来应该归还，但博物馆方面找各种理由拒绝，说自己有能力保护，说原属国保护不了，说可能会被偷。结果呢？大英博物馆自己丢了大约两千件藏品，有人偷了放网上卖。英国一个议员直接骂，这个借口太荒谬了，太侮辱人了。
对比一下就知道，归还还是不归还，不是能不能的问题，是想不想的问题。意大利能还，美国能还，法国在往前走，为什么有些地方就死活不动？
这里面有现实利益的考量。中国综合实力上来了，国际合作的需求多了，文物流入国也愿意拿出诚意。但更根本的，是对历史的态度。
归还文物和归还影像，本质上是同一件事。
马库斯归还照片，归还的是真相。意大利、美国归还文物，归还的是被夺走的文化。这些东西回到了它们该在的地方，这不是什么施舍，是把本来就不该被拿走的东西还回来。
对中国人来说，那段历史的伤痛不是书本上的文字。南京大屠杀中遇难的同胞，淞沪战场上战死的士兵，被日军杀害的普通老百姓，被毁掉的家园——这些东西不是“过去了”就能翻篇的。
比如有一本相册，被称为“京字第一号证据”，里面十六张照片记录了侵华日军在南京的暴行，包括一个日本兵持军刀砍杀中国人的连续画面，一群日本兵围着看。这些照片后来在战后军事法庭上作为证据出示。没有这些影像，很多罪行可能就会被抹掉。
马库斯带来的照片也一样。它们不是“老照片收藏品”，它们是证据。是证明八十多年前确实发生过那些事的证据。
有人可能会问，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要提这些事？
因为忘记就是纵容。
如果没人记住那些暴行，没人保存那些证据，没人要求归还不该被拿走的东西，那么做下那些事的人就不会被追究，拿了东西的人就觉得理所应当。历史会被改写，受害者会被遗忘。
这就是为什么“铭记历史才能不让悲剧重演”。
马库斯他们现在还在继续做这件事。他们把账号叫做“松杰的朋友们”，在国内外来回跑，做展览，做讲解。他们还计划在法国成立民间协会，甚至想把家族的故事拍成电影，让更多西方人了解这段被很多人忽略的历史。
2026年初，他们还去了江西，继续传播这些历史真相。从北京到上海，从巴黎到江西，三个人把这件事当成了长期的事业。
这些人不是什么大人物。马库斯就是一个法国普通小伙，松松和士杰就是两个普通朋友。他们做这件事，没拿工资，被网暴过，来回奔波了四百多天。
但他们做成了。
法国国民议会投票那天，有个议员在辩论中引用了雨果的话——“法兰西能脱胎换骨，将不义之财归还被抢掠的中国”。然后他说，“这一天终于到来”。
马库斯说，这种沉重的历史包袱，不应该只压在几个普通公民身上。承认自己的历史，是国家不能推掉的责任。
他说得对。
归还文化不是施舍，是正视。是承认过去做错了，是尊重被伤害过的文明和人民。意大利能做的事，其他国家也应该能做。马库斯一个人能做的事，那些握着大量中国文物的博物馆和国家，更应该做。
正义可能会迟到，但不会永远不来。那些照片已经从车库的旧手提箱里出来了，那些文物正在一批一批地回到中国。
那段记忆的伤痛，永远抹不去。但至少，真相被保存下来了，证据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这本身就很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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